居南

自专窥宋我上东墙

日常闲话·一

最近实在没有什么关于这一对的灵感。答应了要更文,都已经6号了,还没想出什么来,便胡扯一些关于沐竹的。

一下所有观点仅代表个人,如要开撕,不好意思,我的文,您左转不送。

最先接触这一对是小学时在知音漫客上,我还记得是他们换装那里(比赛之前)。我对于角色偏爱于御姐这种比较理性,冰冷的角色,纯属个人癖好,所以当时就被小清吸引了,觉得怎么会有那么没的角色,对老大倒是没有太大的想法。

后面悄悄咪咪上网搜了斗罗大陆的小说来看,我还记得当时有这个小说的网站上都会有一些色情广告,所以还得瞒着父母小心翼翼的看。后来就知道了她有个未婚夫叫戴沐白,两人有一些纠葛。

现在长大了来看,其实两人的故事还是难免落俗(网络文学的弊端),再加上是配角,描写不是很多,但足够让那时的我感到十分甜蜜。

我还记得班上也有一个同学很喜欢他们,我们刚好一道回家,会讨论里面斗罗大陆里面的那些情节。

记得当时看到绝世仙品配七怪时两人难得的互动我觉得真的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叫“甜蜜暴击”吧哈哈!后面奇茸通天虎破龙那一章两人定情时,我心心念念期待着漫画里面画出接吻的情节。

其实自己一直都是他俩的小迷妹哈哈。当年有一期漫画是老大和小清的封面(就是类似婚礼的那一期)我买了三本,然后班上同学的爸爸是印刷厂的,每次我们都可以从他那里拿到新的漫画和那种商店里面才有的海报,我讨要了两张,至今这五样东西都还在我文件夹里。我发小家里也有第一次两人同框的那一期,我软磨硬泡拿了回来。还拿了好多有他俩铜矿的漫画,现在想起来我发小也是很无奈了哈哈。

知音漫客出的周边我会攒零花钱去买,实在没钱就不吃零食省钱去买,他俩的东西装了一大个文件夹。什么笔记本,贴画,包书的,应有尽有。

现在想起来当时也很疯狂了。

我现在可以很清楚记得小说中他俩的片段,手机上斗罗大陆的书签里全是标记他俩的片段。

我为什么喜欢他俩,这其中原因很复杂。我以前给看这个贴子的小妹妹聊天时讲过,有时候你喜欢的cp/角色就反映了你是什么样的人或者你向往什么。

小清确实是个冷角色,我一直偏爱这种角色。可我更爱的是她冰冷中的柔情。其实很奇怪,按老大那种性子,面对家族斗争更应该鼓起勇气去面对,去热血的战斗,但他选择的是堕落,流连于女人之间(老婆原话),但就是这样一个在未婚夫选择逃离他乡孤独无助的女孩子,选择了去寻找自己的男人,或许那时候她并不这样认为,只认为他俩是一根草绳上的蚂蚱。但是做出这一步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

所以这个女孩子在面临生命之压时露出的坚韧让我有很大的触动。

而且如果好好读两人定情以后的片段,她是很温柔的。如果说之前那段感情是她占主导的话,那么后来就是老大更占主导一点。

老大索吻时红着脸吻上去,老大追杀狼盗那一章,看见满身是血的老大,她首先跑到他面前,老大解释后揉了揉她的头(爆宠溺好嘛!!),五年之约后在来史莱克的路上两人开玩笑时老大也揉了小清的头。去海神岛上描写两人都是依偎在一块,什么抱在怀中啊这些暗戳戳的小细节真的很甜。

所以甜得让我忘了这是两个在灭口之险下逃出来的落难情侣。

我之前有看过小清的粉丝说老大配不上小清,毕竟是有过许多女人的男人。

首先,我从来不逃避这一点,写文时也提到过,因为这是事实,加上我确实吃这种情场老手x冰冷御姐的cp。但是我认为,他对她的感情都可以让她原谅,我们为啥要揪着不放呢?

老大很帅,这一点很肯定的,而且足够man。

但是他不是很外向的那种,七怪之间的打闹有时候会让我们以为他好像对外人也如此。但实际上不是。在他们第一次去比赛时就说过,他也很冷漠,很暴躁。

这大概和身份有关,堕落的皇子依旧是皇子,天生的贵族气改变不了。

不知道大家记得他俩第一次吵架吗,就是有关品味那里。小清说老大令她恶心,然后老大就发火了。说出了“你给我站住”这种话,还差点使出魂技,书中说“自她来后他就压抑着自己,容忍着她”

这里老大对于小清除了喜欢以外,没有爱情。

其实换个角度,小清开始确实做得比较过分哈哈哈,但是老大依旧容忍着她。

是容忍,不是男人对女人的容忍,是她的男人对她的容忍。

但其实真正让我感动的是金苍蝇那里老大的表白。什么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来督促自己的。一开始就做好打算如果考核失败说什么也要保住小清,这无关爱情,是作为男人的责任。

最让给我感动的是下面的话:

随着和你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长,我却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你。我的心变得自私起来,我不想死了,因为我要和你在一起度过未来的每一天美好的日子,一起度过未来的每一个春夏秋冬。所以我开始拼命的修炼,不为生存,只为了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更长一点。

看一次哭一次。

真正长大了以后再回过头看他俩,才觉得他俩的感情很深。

斗罗大陆是一篇“爽文”但是我们就此提出来细细思考,还是会觉得当年看东西很浅显。

你生在皇家,生下来便要做好打败手足的准备,不是孤身一人,有一个青梅竹马陪着你。

何等仁慈却又何等不幸。

一旦成功,她陪你君临天下,一旦失败,有情人双双落难天涯。

你生在望族,生来便有婚约,要为生存而战,此时枕边人堕落逃离,你是否还能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小清于老大,还有一层救赎的关系。她让他看见前路有光,他从泥潭里爬起来,抱起她,走向未来。

所以我很不喜欢后来漫画的改动,在这里得罪一下因为邪哞圣王进坑的小伙伴。

你改了他俩的命中羁绊,一下子让这个感情肤浅了很多。

删去了为生存而战,便很难理解小清当初对老大的冷漠,很难理解书中老大为何红着眸子喊出“为了竹清,今日一战,我就是死我也绝不会输!”很难理解为什么会有上面我提到的真情告白。

另外,公主是什么鬼?朱家给人感觉应该是朝廷上的大家族,不是什么封地的公主。两人是平等的。

活生生的拆散好鸳鸯,硬要装才子佳人,不好意思,看不下去。

我心心念念的接吻表白也没有,差评.

原谅我的语气比较冲,现在就看动漫怎么样了,不过我对玄机一向有信心

          

  

十月文案(官博君改版)

“喝酒。”

“好。”

 

赤练一边躬身倒酒,一边心里细细盘思着。

卫庄忙碌奔波近数月,昨夜披着星光回来,两人亲热一会便睡下了。今早起来赤练本以为他会处理一些囤积在桌子上的事务,结果这人连话也不说就拉着她来到往日练剑的地方,又不练剑,只是喝酒。

 

直觉告诉她,他有什么事想对她说。

 

赤练已经几月未外出过了,关于外面的局势,她知晓的并不是很多。只是隐隐觉得这世道可能要变了。

 

墨家弟子越来越频繁的进出,几个头领多次的彻夜长谈,雪女有时无意识的叹气……一切都预示着一场风雨的来临。

 

她也知晓前路如何,她想,最狠也狠不过被逼着出嫁和国破家亡。但她想知道,卫庄是怎么想的。

 

她侧目看他,他依旧平静,仿佛世事尽在他洞悉之中。但不似平常一般舒展的眉头还是让她察觉到他的心绪。

 

“外面怎么样?”赤练出言打破了平静。

“很好。”

 

“还不如不问”,她心想。他即使伤重也还是会回答她“很好”二字。

 

“不喝了,走走。”他把酒杯往后一丢,侧身等她。

 

赤练赶忙放下酒杯,跟在他身后。

一路上又是无言,他不动声色地为她在前面踩出一条小路,她跟着他,一前一后,阳光透过树叶把两人的影子连在一起。

 

不知不觉走到一片空地,约莫可站三四个人。

 

他突然停下,她正暗道不妙——要撞上了。却不料他缓缓转身,将她侧过来,背对着他自己,低头把下颌抵在她颈窝处。

 

赤练略微诧异,似乎被他毫不遮掩的举动惊到,但转瞬便回过神。多年来那些水|乳|交融的夜晚让她对他的亲密碰触早已习以为常。

 

她放松地把身子向后倚进他的怀抱,纤嫩的双手抚摸着男人环在她腰间的大手以示宽慰。

 

卫庄呼吸间的疲惫和眉宇间平生不易有的淡淡茫然被赤练觉察出,只见她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般,手上发力,牢牢扣紧他的十指——

 

“未来如何,”她眉眼低低,“我不知道。

 

但如果真的艰难,我想我们也能挺过来。就像当初一样。

只要你不先抛弃我,我们两个,有什么怕的呢。”

 

她声音不像平时那般腔调魅惑,卸去了刻意的伪装,她讲话柔柔的,飘进他心里的缝隙。

 

“只要你不先抛弃——”

她的眼神柔软又坚定,跳动着不熄的火焰,亦流淌着潺潺的清泉。

 

“一辈子,我记得比你更清楚。”

卫庄下意识紧了紧赤练细腰上的手,打断了她的喃喃细语,果断而郑重地提醒她不许忘记当初的诺言。

  

两人心照不宣噤了声,她亲昵地吻了吻他的耳垂,他也舒展了眉头,继续埋头缓缓嗅着她身上熟悉的媚香。

 

前路漫漫,坎坷与否,谁会在意呢?

只要你我同在,天涯四海为家,寻常尽也芳华。

 




#这个是官博君改过的,谢谢万能的官博君,把文章都升华了好多

#不要脸发出来【捂脸】

囤一个脑洞
带发修行的端木劝盖聂:悔改罢
大叔不干
然后发生故事
【什么逻辑】
来自于学生管理制度会上

囤一个脑洞
剑客纵横x妖女医毒
be
蓉姐姐化为人生老病死,练练从卫庄梦中仙逝
纵横分离
【我大概 是疯了】

同居三十题(1-2)

同居三十题(现代轻松向)
※轻松向!
※ooc预警
※画风可能突变
※总裁x研究学者
1.相拥而眠
戴沐白小心翼翼地推开门,把钥匙轻轻放在门柜上,半是心虚半是忐忑地走过玄关,果不其然的看见卧室的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露出些许昏黄的光。
他捏了捏眉间,把外套挂在衣支架上,缓慢地走向卫生间洗漱。
他最近一直很忙,多家子公司遭到对家的严厉打压,一部分资金在初期甚至无法运转。经过一个月的日夜奋战和全公司的集中努力,他终于拯救了这个恼人的局面—对家被彻底击垮,他戴沐白再一次证明了自己的野心和能力。
不过现在让他烦恼的是,怎样哄好她。这一个月他没有好好的休息,更抽不出时间来陪她。偶尔百忙之中抽出时间回家吃饭,刚夹了一筷子菜就被秘书一个电话叫走,他只得满脸陪笑内心苦闷地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对着满桌子精心做的菜。
他都觉得自己太**了。对此她倒是耸耸肩表示无所谓,并暗示自己可以在学院里好好潜心研究,叫他不要担心。
把擦发巾随意搭在洗漱台上,他蹑手蹑脚地走到卧室前,深吸一口气,推开卧室门。
昏黄的灯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整个房间里只有她均匀缓慢的呼吸声。
朱竹清手里还抱着和最近课题有关的书,但已经睡熟了。
心疼地笑笑,戴沐白走上前俯身轻拿走书,抽走垫在她腰后的抱枕,慢慢抱着她把她放平,关了灯,躺在她身旁。
“忙完了?”他刚躺下就听到她咕哝一声,随即一具香软的身体贴上了他。
把手馋在她腰间,戴沐白在她耳边轻笑“嗯,最近都可以休息了”
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吻,“快睡吧。”
2.一起外出购物
难得的星期天,两人计划一起外出购物。
戴沐白缩回正要接触到薯片的手,一脸不理解的地看向裹得密不透风的朱竹清。
“只是出来逛超市而已,竹清也不用穿成这样吧。”
“你懂什么?”拍掉想摘下自己脸上戴的口罩的手,“这是为了日后上报纸时不被打上什么“靠男人吃饭的大学研究学者”或者“捕获多金男”的称号”。
说完不理身后笑容凝固的男人,朱竹清径直推着购物车往前走,戴沐白连忙赶来接过她手中还空着大部分的购物车。
家里还差些什么?……
“牛奶?”戴沐白接过丢进车里。
“麦片?”接过继续丢进车里。
重复多次这种无意义的对话后,朱竹清觉得不太对劲。
“你在想什么啊?”
“呃?……”戴沐白望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因为自己走神而略微生气的的脸。
明明语气里略带不满,脸上还是淡淡的看不出来任何情绪。唯一可能显示她有些生气的就是略带不满的眸子和浅浅皱起的眉了。
“没什么。”
两人就那么默默无声的走了几步,直到戴沐白拦住了朱竹清的肩。
“我说竹清啊—”
他清了清嗓子,扳过她的肩正对他。
“我们公开吧”这几个字在嘈杂的大型超市里几乎显得飘然无声。
看着她望着自己没反应,戴沐白心下一慌。
“不是,呃……我是说……如果不行的话也没关系……我只是不想委屈你,如果为难的话就—”
“好。”朱竹清扬起头看着浅笑看着他,拿下了黑色口罩。
看他愣了愣神,“黄油饼干?”朱竹清拿起他身旁的盒装饼干在空中扬了扬。
戴沐白赶忙接过丢在购物车里,揽过她的肩,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一个迟来的贺文

—“灵感”突然来时的产物
—可以算成七夕贺文
—时间线在这里不细讲究
—侵删
有多久没真正过七夕了呢?赤练斜靠在亭前贵妃软榻上,心里有的没的想着。卫庄前几天有事出去了,现在庭院里只有她一人。今年是跟着卫庄的第七年,一个特殊但也再平常不过的年份。
七月七,牛郎织女会佳期。她和他倒是不用什么喜鹊搭桥才能相会,两人基本上就没怎么分离过。有时候好不容易他一人拎着鲨齿去深山老林里修炼,没事砍个树戳条鱼自己过着苦行僧般的生活什么的,她倒觉得终于可以好好休息,自己炼炼药,和她那帮宝贝蛇亲近亲近,晚上早睡中午补觉。不是说卫庄不让她休息,这也怨她自己,一看到他就没了脾气。很多夜晚她都想明一早起来练剑,免得下次两人分离自己遇袭时命都保不全,结果他一欺身压下眼睛里全是她时,她只好默默在心里安慰自己“良宵苦短,练剑之事后日再说。”之后和他投入巫山云雨中。结果往往第二天都日上三竿了她才慢慢从床上起身,一抬头,他早已练剑回来倚在床边看着书等她醒来吃晌午饭。但这种事一日两日尚可,多了她有时也气。嫌弃她剑法不佳的是他,让她没时间练剑的也是他,横竖她自己啥也没捞着,光顾着云雨了。所以有时赤练格外“珍惜”这种两人难得分离的生活。当然这种“悠闲自得”的生活在接到写有他独特字迹的“速来”二字的字条时结束了。
赤练还记得第一次收到字条时,她愣是一马直接奔到了他修炼的屋子前,下马时马都累的气喘吁吁的,蹄子直打颤,她也是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噎过去。平日断不会无缘故收到他的字条,再者此行卫庄独自一人,饶是他武功再高,所谓“关心则乱”,赤练也是提着十二分的担忧,四处寻找他不见后差点一链剑劈了那间破木房子,结果她自己全盘警戒着一回头就看到他慢慢从远处下坡路慢悠悠地走过来,看见她后第一句话不是“我来了。”也不是“休息一下。”而是一脸黑着的一字一字盯着她“衣服呢?”赤练当时觉得,不是他是个傻子,就是她自己脑子有问题,难以理解“速来”的意思是我最近在深山老林里修炼过得很苦生活很糙我是出了鬼谷之后一直锦衣玉食的你作为我女人应该看到字条时带着衣服给你男人换然后咱俩“珠光宝气”地出山。所以最后两人各自板着脸同骑一匹马,赤练还一脸嫌弃地领着卫庄回到流沙根据地洗白白漂香香,当晚还提出她自己主动熬夜炼药睡药房等十分合理的要求。
所以后来她收到字条后也不急了,有时自己还磨蹭磨蹭洗个澡,挑件好看的衣裳,一笔一笔慢慢描眉画眼戴金钿。等自己收拾的差不多了才悠哉悠哉去拾掇挑几件卫庄的衣服,吩咐好流沙下人备了马车,自己再慢慢坐着马车去接他,顺带还带几条小蛇在车上把玩一番。
卫庄生性不太爱说话,加上那次也是自己的不对,自己理亏在先,这种哑巴亏他也就冷着脸啥也不说受着了,悄悄瞪她几眼也就过了。不过晚上是谁倔着性子却又哭着求饶放过就是另一番话了。
男人嘛,说到底有时还是孩子脾性。即使强悍如他,私下里多少还是带着当年那个恣意江湖的少年模样。
亭前的他吩咐种下的桂花树开花了,此时正是花开的正好的时候,花香浓郁,却闷的她有点心慌。
赤练眯了眯眼,素手虚晃地扇了扇手中的折扇,想把这闷人的花香散开些。扇着扇着,她打了个哈欠,计划趁着这时候打个盹。晚上她还得陪卫庄赴宴,不用想又是得折磨到半夜才得歇息。
慢慢眯着眯着记忆便飘渺了,又回到无数个小跑着的早上、午后、晚上,她跑于幽红色宫门前,跑于雕着那些印在她裙衫上的花纹的宛转回廊中,跑于流沙总部里盛开着的莲池边。耳边是宫人的媚笑和情急无奈时的呼喊,还混着哥哥笑着喊她的名字,一声声无奈却又宠溺的“红莲”。她隐约听到自己那时所戴莲冠上的小玉珠被她散漫的步伐摇的叮当作响,两条腰间白玉带在空中碰撞,铛铛的声音和她悦耳的笑声充盈了那个养育了她的深宫。
之后便是红墙冷瓦,春日的阳光照不进那所早已打开的窗。
还是一阵花香引了她出来。
赤练皱了皱眉,叹息一声便坐了起来,良久,下了塌,走到亭内寻了一坛酒和酒杯出来,一个人坐在那里一杯接一杯地饮着。
卫庄是分场合的嗜酒,有时两人忙完了最近手头上的事情,就索性叫下人搬一两坛子的酒到亭院中,后来这亭子里总有那么一两坛酒和洗好的酒杯。
这时候赤练就靠在他身边,一杯一杯地自斟自饮,说些私底下才有的情话。卫庄则任由她靠着,自己慢慢饮着酒,望着远方,听着她一个人带着私底下他才听得见的软软的腔调同他絮絮叨叨半天,时不时插上一两句话中途定会在她迷糊时把她圈在怀里,心里笑着听她那些醉酒后的胡话,最后把醉的不成样子的她裹着回房伺候沐浴安寝。
这是他的独特的温柔。以自己的方式放纵她。
生在王家,赤练前半生虽说娇纵些,但到底还是宫里的公主,免不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拘束。喝酒的分寸,宫里什么日子该穿怎样的衣裳,,对谁应该是怎样的态度怎样的作礼,这些都是曾经她被迫接受却无力打破的东西。
而卫庄则亲手将她解放出来,告诉她,只要有我在,酒你任意喝,哪怕是喝高了难受左不过自己受着,旁人指责不了;衣裳不必顾虑颜色样式,自己开心就好;迫于世道人前我们是老大和下属的关系,见礼实乃平常,可在我心里你与我是平等的,甚至远在我自己之上。
想着想着赤练便饮得有些狠了,一口酒堵在喉咙口辣的让她轻咳两声赶忙咽下,自己摇了摇头,红了眼眶。
这酒真辣,下次不喝这个了。赤练想着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
她就是莫名的很难过,不是因为刚刚那个飘渺的梦,而是最近一直被她压抑在心里的那种难过的感觉现在一下子趁着酒劲涌上来了,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她小时候,从来没想过会跟着卫庄这样的人,当然她也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成为亡国公主,乱世里举剑求生。
韩国喜戏,这事六国皆知,每年宫里必搭起华丽的戏台子,请来全国最有名的优伶登台唱戏。很小时候她由韩王抱着,听不懂这些咿咿呀呀的,稍微不耐烦便有宫女献上些哄小孩子的玩意供她“赏玩”,如果还是不行她便被抱到哥哥那里,小孩子嘛,哥哥一哄就安分了,有时戏都唱完了散台了,韩王一看自己宝贝闺女在儿子怀里早就睡着了。后来长大了些,红莲依旧不喜欢同宫里听戏,每次听戏必有借口不去,而韩王宠她,也就全恩准了。不听戏的原因是那时她不相信人的一生会有戏里那么悲惨离奇,不敢相信相爱之人有时稍微差错便可咫尺是天涯。在她当时的认识里,她和众多姊妹般,将来都是一样的,寻找如意郎君,相夫教子。而父王和哥哥都在身边,是一辈子都跑不了的。
她那时对郎君一词的认识仅来源于宫女们嬉笑之间的玩笑话中,甚至不知道这个词于一个女子的含义之深重。但她想,若是以后嫁个文官,过门后便过着寒夜挑灯猜谜,闲来无事添香并立观赏书画的惬意生活;若是嫁个武将,自己便请教一个师傅,自己也练习些武功,纵使不能做到如夫君般举刀弄斧,自己平日练练也就满足了。
那时她所认为,自己以后的生活就应如此,也只能如此。
直到她后来遇到了卫庄,她第一次产生了,原来我可以这样生活的想法。
我可以举剑,我可以去紫兰轩看那些美人歌舞,我可以在夜晚大胆的一个人提着灯跑向深宫中无数见不得人的地方。
因为那样我开心,我自由。
所以当年得知他名字后,她赶忙回宫,悄悄在绢纸上写下“此生有幸识卫庄”几个字,又赶忙红着脸把那一方纸就着跳的烛焰烧了。
那是她就是觉得爱就是爱了,不需要考虑他的身份,不需要考虑以后是否会分离,只要他能在花树下耐着性子等她便好。她那时便觉得,那个在花树下远眺着舒展眉头的少年永远是属于他的。
赤练已经微醺了,理智提醒着她晚上赴宴之事她不得贪杯,而情感则告诉她,喝吧,你难得有现在那么能放纵自己感情他人却不晓的时候。
她有很多感情不能被旁人知晓,甚至是卫庄也不能知道。因为这里面的很多感情,有许多只属于那个深宫中红莲的,是有些矫情不堪一击的,它们慢慢随时间都流散了,剩下的只是如今赤练勇往直前的勇气和倔强。但一旦有些许一个人的闲暇时光,她便难以抑制的会想起那些已经很远了的情感。
她突然哑声笑起来,懒懒抬手往眼睛处这么一揩,手上染上了一片水光。
她确定自己醉了,因为她分不清楚手指上的是她刚刚晃撒出来的酒还是自己眼睛里的水。
一下子躺回榻上,她顺势掀翻了酒坛打翻了酒杯。坛子打碎在地上噼里啪啦的,激得她咯咯笑起来。
你个疯子,赤练对自己说。
管他什么宴会,她赌气地想,左不过又是别的势力想着往流沙里安插人手,还有可能是些专门为卫庄准备的女人。她撅了撅嘴,想着想着便沉沉入睡。
等到快傍晚时下人赶忙来寻她时,她早已睡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下人急的不行的表情让她突然惊醒,紧接着又是一句“卫庄大人在马车上等了将近半个时辰了。”
她转了转昏沉沉的头。略微思量一下,现在她一身酒味,衣衫半敞着,,头发略微散了,有几缕垂散在肩头。双脸上酡红一片,怎么看都不像江湖传闻的流沙天王,倒像个嗜酒的媚妇。
硬着头皮走向马车,赤练觉着,反正躲是躲不过了,只能“见机行事”了。
卫庄的脸从见到她那一刻就没松过,一见到她先是皱了皱眉,最后索性靠在车壁上小憩一会,脸还是绷着的。
他那边午后忙完事便马不停蹄地往这边赶,心里想着早点见着她他也放心。这小祖宗,有时一没看住,不知道又闹出什么事来。二来想着今天是七夕,两人也好亲热一下,免得她心里又想些有的没的。
结果他这边到了城内已经接近傍晚了,他叫人去寻她半天不得,卫庄心里沉了沉,索性自己也不去找了,就在马车上等她。
结果一看到她那副样子,他心里又好气又难过。索性也不说什么了,自己靠着休息一会,他已经有两天没合眼。
赤练整理好衣衫后便安安静静地坐着,依她对卫庄的了解,现在估计是真的生气了。她也不能在他气头上解释,不然她万一越解释他越气最后吃亏的还是她。所以她现在就坐着,啥都不管,一切等到赴完宴回房以后再说。
路上难免有杀手埋道,卫庄察觉到杀气刚睁眼,便看到她手摸链剑一副要冲出去的样子。
“坐下。”他沉声,眼睛又闭上了。
赤练笑出声,收回放在腰间的手,转而心疼地看向他。她知道他累极了。
八月的风还是带着热气的,卷着帘子吹进来时让赤练觉得有些闷热。她走过去坐挨着他,手里慢慢给他扇着风。
她手腕本来就有旧疾,扇到后面自己觉得手腕关节处似乎提不上什么劲了,还隐隐作痛她咬了咬牙准备换另一只手时,手却被卫庄捉住了。
“还嫌伤的不够重?”
“这不是热嘛?”她犟声,眉眼却低低地望着他。
他“哼”一声没再搭话,赤练索性任由他捉这手,另一只手把玩着腰间的链剑。
卫庄闭眼,眉头却舒缓了一些。
这次赴宴不过是一场权利的交易,谋士们各自言语中较劲谈码,上位者则不急不忙的欣赏着桌前美人的歌舞。
卫庄瞥了一眼席前跳舞的搔首弄姿的美人,这腰肢,还没有赤练的细;这身材,不及赤练的万分之一。想了想卫庄自己觉得自己有些好笑,便收回了眼,顺道睨了一眼正在往杯里倒酒的赤练。
赤练讪笑一声,赶忙缩回手夹了一口菜。
谈完事到家已经是亥时靠后了,赤练到不见半点困意,反而精神得很。她知道晚上卫庄指不定怎么说她,所以计划着先下手为强。
“我去沐浴。”刚进家赤练直接把链剑放在剑架上,说完便直接拿起柜子里熏好的衣服走进了小隔间。
卫庄放了鲨齿后便坐在床边闭眸整息。她刚刚的态度一瞬间让他不由自主的思考了一下最近自己有没有哪里考虑不周冷落了她。结果卫庄大人得出的答案与以往一样:我做的很好。
她洗漱完后整个人都透出一种骨子里的诱惑,衣衫半开,头发湿漉漉的散漫在肩头,脸上还有挂着刚出浴是的淡淡曛红色。
卫庄喉结滑动了一下,径直向她走去。
“去沐浴,你累了几天了。”赤练敏捷地从他身边滑到床边,自顾自的捡起床上的布帕擦起如瀑的头发。
卫庄无话,慢慢走进洗浴间。
洗完他也有些困,轻声悄悄走向木床,却发现她还在醒着。
“怎么还不睡。”他悄声问,卫庄感觉她今天反常的很。以往他沐浴完她早就浅眠入睡了,再不济脸上还有困意,哪像她今天这般精神十足。
“你过来,”她招了招手示意卫庄坐在床边。
卫庄依言照做,刚坐下一双温柔的手就隔着一层布帕覆在他头上。她身上独有的媚香一下子充满了他的鼻腔。
带到头发不带水汽,卫庄接过赤练手中的布帕,随手搭在床沿边上。
他看向她,发现她抬眼笑着。
还没反应过来,赤练直接坐在了他腿上。
“怎么了。”他盯着她,眼里意味不明。
赤练笑笑,整个人把他往床上压,懒懒地躺在卫庄身上,白玉一般的肌肤隔着红纱慢慢磨蹭着他俩接触的每一寸肌肤。
卫庄此刻倒也不急了,顺势躺下,双手交叠放在脑后,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噙着笑看她。
他现在透着月光可以隐隐约约看得清薄沙后她玲珑曼妙的身躯,从头到脚,她都在引诱他。
赤练媚笑起来,头埋在他脖颈弯处,发丝闹的卫庄痒痒的。起身埋在他耳边,红艳的双唇缓缓吞吐:
“我与卫郎心相印,除却巫山不是云。”之后便自己“咯咯”地笑起来,不停地往他脸上乱亲。
卫庄眼里顿时浮起片片情色,他抱着她向床内一滚,自己压着她,还不等她说话,自己便欺身亲下,满意看着赤练
亲完后大口大口地喘息。
“谁教你的?”他把她额前散乱的头发理了理,一手支在她头边红着眼望着她。
她不服输,凑近他耳边娇娇地喘着“无师自通。”
她才不会告诉他这是当年她抄了无数遍的戏本子上的戏词。
当然,她改过了。把戏中少妇的恋人改成了自己放在心尖尖上的情郎。她之后有了比戏中还要曲折离奇的命运,但同戏中人一样,她有了一个全身心爱着他的枕边人。
从小和母妃分离,一个人和哥哥相依,独得父皇宠爱,不知骄奢放纵为何物;后来与哥哥分离,在深宫中传来哥哥死讯时便知这世道从不会对她深爱之人偏爱半分;之后与卫庄分别三载,自己险些被迫嫁与不爱之人,那时间她才理解何为相思之苦,世道之乱不容她走错半步。
所幸所托之人不负,此后再无离别之苦。
看着正在自己脖颈处烙红梅的男人,她突然又掉了泪。
人家说神仙眷属只在书本上,她赤练是荒郊野外也会有天堂。
她和卫庄,就是神仙眷属。百年之后她赤练坟上刻的也是他卫庄之妻。
她还求什么呢?
抱紧身上的男人,她肆意投入到这场云雨中。

#我与卫郎心相印,除却巫山不是云 来源于一段西皮流水
#人间说神仙眷属只在书本上,谁知我在荒郊野外有天堂 来源于《追鱼》化在这里这里就是想说对于赤练来说有卫庄的地方就是天堂(这种说法略怪但你们懂我意思的对吧!)

莲塘月色

卫庄回总宅时已经三更时了。
他和赤练的房间离流沙办公处很远,得绕过一个莲池,走过好几节回廊才到。
他此刻也有一丝倦意,但刚刚才结束的杀戮让他有些难以平静。这样的骨子里的兴奋难以用调息术解决。索性慢慢踱步走回房内,顺道享受一下这难得的清净。
卫庄自诩看过不少美景。自然的,人的,他看过不少。
以前在新郑时韩非总调侃他对美景的挑剔,笑他一个大男人,非得在良辰美景下论道谈政。当然,这个美景有时还包括偷跑出来的韩国那朵最娇贵的花。
少年在鬼谷求道时,卫庄印象最深的便是鬼谷春天万物复苏的样子。有时他和师哥在断崖上苦心修炼,十来天后的出关时,一抬眼,便是满目的生机盎然。姹紫嫣红,好不热闹。
他内心是喜欢这样的热闹的,虽然他从不表露出来。那种从小花苞小嫩芽中迸发出的无可抗拒的生命力,那种顽强,那种生生不息,总会让他在被师傅逼着跪蒲团时悄然放松一会。
万物复苏,是因为它们有心,有志。
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莲池,卫庄照例从池边绕道到东廊时。斜眼一瞧,便看到了一池盛开的莲花。
卫庄承认自己心里还是惊艳了一下。一池子的莲花都开了,粉粉白白的,安静地卧在池子里。月光隐隐的笼在上面,像一层薄薄的沙一样。他站在离池边两三步远的石路上,便闻到了莲花香。缨缨绕绕的,好不勾人。
他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多年前的无数个夜晚。
卫庄走到池边,一阵轻风便拂面而来,水面颤颤,莲花便轻轻摇曳起来,花香更浓了。
像极了她。
他就这样站在池边看了许久,久到倦意上来了,才转身快步回房。
轻推开门,一盏小灯明明灭灭的摆在桌子上。
顺着灯看去,赤练已睡熟了。她睡在里侧,背对着他,身上仅盖了一层薄纱,在昏昏黄黄烛光下整个人有些朦胧。似乎觉察到卫庄进房,她翻了个身朝向门外,却还是没有醒。
卫庄走向前把灯吹灭了,就着月光把窗子拉低些,这才脱衣上床。
恍惚间他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似乎在哪儿见过,又忘了。真真切切却又隐隐约约:
任侠平生愿,一叶边舟莲波艳。
他轻叹一声,侧过身子将赤练滑至腰间的轻纱挑着胸前,沉沉睡去。

老妪言记·贰

今早起来听到卫庄大人房里的小厮吩咐,说是今天不用梅花点舌丹了,只需送些清热解毒的菜便可,我便知道赤练好得七七八八了。
你说这姑奶奶,别的放下不说,不知道是谁惯的,这胆子越发的肥了。七日前六义堂的人传信说,南边邦家密谋抢了流沙在当地的一件大生意。我们损失了十七八个武功高强的杀手,还白白丢失了上百两黄金。流沙里稍微沉不住气的杀手们都想一鞭骑到南边收拾这邦家的小子。
卫庄大人向来不插手这种事,他要思考的的是大事,能左右天下的事。我接到传信后给阮泊说了一声便没管了,自己回房做赤练新要的口脂。
那日上午卫庄大人离城办事,赤练在门口笑盈盈的送他上了马,好声好气地保证自己接下来好好在西堂制毒,绝不乱来。结果我下午就得到南方分堂急报,赤练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跑去南边与那家子打架去了。我一下子明白卫庄大人上马时给我那个威慑眼神的意思,这小姑奶奶,稍微一不注意就不知她去干嘛了,像阵风一样,一旋就没个影了。
我一边赶紧派人去接赤练回总部,一边在心里提前想好如何向卫庄大人痛心疾首地表明我是有一颗让赤练不乱来的心没一身让她不乱来的功夫。
结果人是我传话后没多久就带来的,黑着脸卫庄大人带回来的的。
我还没说话,黑脸卫庄大人便让我去拿梅花点舌丹。我就知道,赤练中毒了。
虽说她有一百毒不侵的身子,可这邦家人用的毒也并非简单之物。虽不致命,但也伤着了元气,够她难受几天了。
我瞧见卫庄大人皱着眉站在床边看着手底下人替赤练包扎,便俯了俯身子“大人,不知这邦家残党如何处理。”
他背过身,将鲨齿放在他床前处理事务桌子上。
“清理干净。”
……
所以今天得知她余毒清理得七七八八,我心里也收松了一口气。
晚上我去送饭,快走到门口看到门前的侍婢女摆了摆手,索性遣了她们自己端着饭在庭院里等着。
“你也太不懂事了些。”低沉的声音从房内传来。
“他们抢了那么大一桩生意,流沙自然要讨回面子。”
“那也不需要你出面。”
房子里寂静了一会,我估摸也完了。便敲门进房送饭。
出来时我看见卫庄大人咽下一口菜,“以后你跟着我。”
赤练愣了愣,原本有些抑郁的脸上扬起一个大笑容,无比开心的给卫庄大人夹了一夹自己喜欢卫庄大人厌恶的菜。
卫庄大人僵硬的咽下了。

叁(上)

我向来冥想不久,不到半小时便睁开眼。转头一望,竹清还在酣眠。我小心翼翼往旁边挪了挪,尽量不吵醒她。
掀开帘子,冷风钻入,把车里浓郁的木香冲散了许多。外面白茫茫的一片,远山如黛。
“......”
“醒了?”我回头看,竹清也望向我,眼睛里还是一片迷茫,显然还没睡醒。
“再睡一会儿。”我在她头上落下一吻,又环上她的腰。
竹清摇摇头,推了推我,示意她要起来整衣。我也只得放开她,站起来自顾自的开始整理衣服。
车里只有我们整理衣服的细碎声,伴着时而车轮轧过雪粒子的咔嚓声。
我理好衣服后突然起了坏心思,趁着竹清低头整理时一下子走近她,几乎抵着她鼻尖,沉下声来问:
“一会带你骑马,喜欢吗?”
竹清愣了愣,点点头。
我逼近,她便往后退。
我嗤笑出声“怕什么,会吃了你不成?”
竹清睨我一眼,脸上还是一副清冷模样。我知她脸皮薄,便笑笑起身,不再逗她。
马车越来越慢,我正欲开口,帘子外传来赶车人中气十足的声音—“到了。”
竹清起身将大氅取下递给我,自己穿好后便先撩开帘子走出去。
我紧跟她后。
给过酬金,谢过车夫,我们移步到南门口。这里早有下人在此等候。
“怎么只有一匹马?”竹清一脸疑惑。
“这不是下雪天嘛”我边说话边扶她上了马,顺便跨坐在她后面,一手环住她,一手紧握马绳。
“容易打滑。再说这次本来就是来玩的,慢慢走着也可看一下美景。”
竹清也不答我,头往我肩上一靠,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扯了扯缰绳,马便缓缓的向前行走。
对于我,能与竹清在这美景之中独处,确是一幸事。
大抵不论如何姹紫嫣红良辰美景,都比不上我突然俯身,发现她正愉悦地看着周围风光。
“现在第三年了,星罗大部分地方也没去过。”竹清淡淡一说,身子朝**了靠。
我扯了扯缰绳,让马步子慢些。“等过了年,收到小三蓉蓉他们来信后,我们便请他一两个月的假,好好出去玩玩。”
竹清点点头,不再说话。
现在已是中午偏晚了,太阳正正当当地照着,虽没什么温度却也让人看着舒心。地上的雪倒是化了一些,折着太阳的光,晶晶莹莹的。
“你是多久知道这儿的?”。竹清抬头问我。
“好早了,这家挺出名的。老板和戴家有联系。”
“皇家的人?”纵使不易察觉,竹清还是微微皱了皱眉。
我摇摇头,“这家先祖与老祖公有些交情。”
竹清“嗯”一声后便不再多话。
这个园子不大,一会儿便到了庭院。下马后将缰绳交给等候的下人。有人欲同行方便照顾,我挥了挥手示意不用。
身边有竹清就够了。

贰·一往情深深几许

自然醒来时已是九点多了。窗外依稀在下着些雪。
我望向床内侧,竹清还没醒。想起她昨晚说要去中宵寺,我便侧头去唤她。
“竹清……”我俯在她耳边轻声唤她。
想是昨儿太累,她呢喃一声,又昏昏睡去。
我苦笑,昨不知是谁要去中宵寺。罢了,再睡一会儿吧。
昨天竹清提出要去中宵寺时,我便知晓了原因。由于武魂的缘故,星罗百姓鲜少信奉神灵,比起虚无缥缈的东西,他们更愿意崇拜封号斗罗类的强者,当然,天斗也是如此。
但凡事皆有例外。这中宵寺便是一个例子。它也有几百年历史了,由皇室滋捐,平日里倒也有人去上香,但多是平民百姓向寺内的神灵祈求保佑,求个心安。可一到新年之际,便有大量的善男信女去那里上香祷华,好不热闹。
原因嘛,也是因为那寺内有一老妪,善木雕,家祖上便一脉相承的是这个。几百年前祖上便为皇室御用的工匠。一年元旦,她祖上在为皇室打好寺内莲花座时,便利用剩余木料雕了几个木符送给过路的有情人,略表祝福。
这本是无心插柳的故事,大抵是那老人家做工忒灵巧了些,第二年大量有情人便来到中宵寺,以求的一对木符,鉴表情深。后来便演变成了星罗有情人新年第一天去中宵寺讨木符的习俗
当然,木符也是有限的,常有纨绔一掷千金想购买木符,都被那老妪拒绝了。我和竹清前两年没去,一是因为讨木符的人太多,竹清喜静,便作罢;二则是因为她害羞。听学院里的人说,老妪风趣幽默,常常把那些小情侣说的脸红红的,娇羞羞的。竹清脸子薄,若是真去了,脸上可能到看不出什么,回来定让我两三天近不了身。
不过嘛,现在人也是我的了。所以她昨提出要去时,我便知晓了她的心意。只是现在已九点多了,现在去了肯定也没有了。
唉,不知等会儿起了怎么哄才是。
我替她掖好被角,索性起身,简单梳洗后便开始做起晌午饭。
吃些清淡的好了,淘好米后,我便盖上盖子,调好了火,任它自己去煑。
我扭过身来,视线落到竹清上,看着她恬静的睡颜,便一时出了神。
米的香味一点一点散发出来,我赶忙将鱼糜放入锅中,又重新盖好盖子,拿起一旁香皂开始洗手。
洗好手后,我擦干水,便走到床前,半跪在被子上喊她。
“醒一醒,竹清。”她皱了皱眉,一副不愿意的样子。
我笑笑。
“快起来吃点东西,我们等会去中宵寺。”许是听到了中宵寺,竹清谓叹一声,睁开了眼睛。
“现在什么时候了”她撩开被子,下床去梳洗。
“呃……”我愧疚地笑笑,不出意外收到了竹清一个冰冷的眼神。她肯定知道现在挺晚了。
听到浴室里哗哗的放水声,我走到碗柜处拿出一个大碗,笑笑,换了两个小碗出来,盛好粥,坐在桌前等她。
“快吃,你喜欢的鱼粥”我把碗殷勤递到竹清面前。
“我看着她直接一勺舀入口中“慢点,小心烫着”。
见她不搭理,我便将她那碗拿了过来,用勺子给她搅着。
看她一口入喉,“怎么样?”我满怀期待看着她。
“……”
我做出一脸受伤的样子,低着头自己搅着粥。
许是看不过去我受伤的样子,竹清又舀了一口粥,在递入嘴前,勾唇浅笑“还可以。”
我大喜,这便算哄好了大半。
用完晌午后,我把碗筷放在水池里,便开始更衣。
我一向自持自己是强攻系武魂,就算是冬天也穿的极少,于是便从衣柜里取了件大衣穿上。
“竹清好了么?”
她不理我,径直从衣柜里拿出两件厚厚斗篷大衣,将一件递给我,自己对着镜子穿起来。
“我不用这玩意,不冷的”作势把它挂在衣柜里。
竹清侧过脸来睨我一眼,我便赶忙将它取回穿好。
“走吧。”看我穿好后,竹清推开门,我紧随其后。

到了中宵寺时已经快中午了,我扶竹清下了马,看了一眼寺内,熙熙攘攘的有几个人,一个白发老妪坐在寺内。
“竹清先进去。”我侧头对她说。
“……”她看了我一眼,直接走进寺内。
确定她走进寺里后,我环视四周,看一下有没有可以租用的马车。
“大人可是在找马车?”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转过身,却被声音的主人吓了一惊。单听声音,只猜这人约莫四五十岁的,一看才发现是个60多岁的老头。
“嗯,大概是新年的缘故,这附近马车也没有一辆”我无奈地说。
“大人若要租车,我就一赶车的,大人不嫌弃的话我便帮大人赶一趟”老爷子笑了笑。
“这样最好,只是我还要在寺内待一会,不知会不会麻烦您。”
老人家挥挥手,“我先把车赶到这里,你们到时候出来喊我便是”。
我抱拳“多谢。”
安排好后,我走进寺内。竹清在一角落处不知在看什么。我径直走到老妪处,压低声音,“大娘,可还有木符?”
“没有!早干嘛去了?现在才来,中午了,人家该领的都领光了,现在来,没有!”
我挑了挑眉,被大娘的声音震得不清。我看向她,发现她一脸怒气地看着我。
……之前怎么没听人说过这老人家是个火爆脾气呢?
我眼睛扫了扫,发现桌布下面隐隐藏了两个穗子。
“大娘,果真没有?”
“没——有!”大娘头一扬,一脸你能拿我怎样的表情。
我心知这木符一时半会很难得到,便耐下性子同大娘讨要。
“大娘,您若是还有的话,多少钱,我买下。”
“哟,敢情是个公子哥儿,开口就是钱的。钱?钱管什么用,你有钱直接去那城中首饰店置办几副好首饰,上这儿受什么气来着?我一家皇宫里的木匠,什么钱没见过,若要钱,做着木符干甚?”
我一怔,看见她脸有些涨红,赶忙道歉。
“大娘,我……”
话还没说完便被她打断了。
“我平生最恨你们这些纨绔,凭自己有几个钱儿便来作威作福。前儿城南章家大公子,托人让我为他留几个木符,好送给几个鸨儿院的姑奶奶,我呸!**坯子,尽拿感情不做数,恶心了人不说,还在这想欺压我,也不看看自己的样子!”
我摸摸鼻子,没想点燃了这么一个炮竹。
“大娘,”我笑着看向她,“原是我说错了话,大娘不肯,便算了”
我微微一鞠,打算离开。
“回来!”
嗯?我转过身来,感觉有戏。
“看你态度诚恳,便给你个机会”
我点头致谢,“大娘请说。”
“你一个人?”
我摇摇头,指向寺庙的角落,意外地捕捉到老妪脸上一丝笑意。
“那你得说说,这符儿凭什么就给你?”
“大娘现在还为皇族做工?”
“那是自然。”
我勾唇一笑,“大娘果真认不出我?”
老妪眯了眯眼睛,一脸仔细地审视我,她盯着我眼睛,一脸狐疑。
“我末名一个白字。”我笑意加深。
“你是——呀!”
我笑着摇摇头,示意她不必说出来
“大娘厌恶纨绔,我也不是那种以身份压人的人。这木符也是看见压在桌下的穗子才发现的,若大娘没有,我也不会向大娘讨要。刚才说出那话,也是想拿到木符。毕竟大娘的手艺星罗皆知。”
我看向竹清,她背对我看着寺里壁画,黑发垂在大氅上,绝世独立。
“若是大娘略微对皇家有耳闻,便知当年有一个皇子独自撇下未婚妻,选择去邻国堕落放荡。”
身后传来老妪略带笑意的声音“最后那皇子不是胜利归来,站在我面前吗?”
“是。”我收回看竹清的视线,回过身。
可他忘不了带给她的伤,纵然她已经全然理解原谅了他。
他会在她偶尔的梦呓中听到她的心里未曾告诉过他的话语,听到她那时内心的哭泣。
我感谢上苍。
感谢它给了竹清到天斗寻我的勇气,感谢它给我再一次拥她入怀的决心,感谢它让史莱克七怪相遇,最后,感谢它见证我打败戴维斯。
“大娘,这木符?”我向她问道。
“喊你爱人过来吧。”她看向竹清。
我一时间大喜,也不管什么寺庙里须亲静严肃之类的规矩了,便挥舞着手,向竹清喊到“竹清过来!”
她倒是不慌不忙,缓缓走了过来,向老妪点了点头。
“孩子,”老妪抓住我俩的手,“珍惜眼前人,白头到老。”她收回手,拿起木符,略施魂力,两块木符上便有了两个小小的字,一个是白,一个是清。
我接过木符,低头看向竹清,她也仰头浅笑看着我。我把木符挂在她腰间,示意她也为我别上。她从我手里拿过木符,俯身将木符挂在了腰带上。在她别好准备起身时,我突然弯下腰凑到她耳边低声笑着“这回总该不气了吧。”
果然,被竹清红着脸睨了一眼。
我倒不在意,起身抓住她的手,向大娘致谢,准备离去。
“多谢大娘。”我和竹清略微鞠躬,含笑致谢。
“姑娘暂时可以离开,小伙子留一下。”大娘眉眼弯弯地看着竹清。不知怎地我感觉竹清一下子有些不自在。恩……甚至有一丝慌乱。
“竹清先去,在寺门口等我。”
“嗯。”挣脱我的手,她快步向寺门口走去,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我挑眉,回过身看向老妪,她正在抽屉里找些什么,我便站在一旁。
“姑娘走远了?”
“嗯,不知大娘想说些什么。”
老妪从抽屉里摸索出一对白玉戒指,将它用红布包起来,递给我。
“这是?”
“刚才说了你两句,大娘心里过意不去。”她不好意思笑了笑。“这戒指虽不是什么稀罕物件,但那玉却是城里窦老头前日子在深山里采的得。你们年轻不识玉,但我是认得的,这玉是顶好的。你瞅个时间将它送给你家姑娘。”
我挡住老妪的手“这礼物太贵重了些,大娘自己收着便好。”
“嘿你这小子,若不是你家姑娘……”
“我家姑娘一开始求了大娘?”我接过戒指,将它放入魂导器中。
老妪一脸我隐藏的那么好你都看出来了的表情望着我。
“我没猜错的话,竹清还让大娘不要那么容易把木符给我,对吧?”
“……”
看着眼前人的表情,我便知道我猜的八九不离十。
“你还是不要与你家姑娘说为好,她脸皮薄,当时问我有没有木符时还纠结半天不开口。况且,她也是为你好。”
老妪换了一副正经口吻,“生在皇家,一生荣华富贵便是不愁的。你又堕落些日子,算是情场老手。当初在天斗你若是有心强上,她自然早就是你的了。那朱家二丫头这方面单纯些,性子冷些,不愿意将就。你也是这般为好。”
“那是自然。”手抚上腰间木符,细细摩擦。
“容易得到的东西或许容易失去,你既然已经打败你哥哥,接下来便是与竹清好好修炼,争取成为一名封号斗罗,强盛星罗。”
“借大娘吉言。”我深深一鞠躬。
“去吧,”她笑着看我,“别让她等久了。”
“告辞!”我点头离去。
我走到门口,悄声从后面拉住竹清的手,将她整个人带入怀中。
“老婆……”
“嗯。”
我亲了亲她的额头,“谢谢。”
“傻话……”
我复拉起她手,牵着她走向寺庙前等候着的马车。
“带你去个地方。”
(这一章咋那么长)